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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到李碧华小说《青蛇》结尾的地方,乐了。小青说:“感情上不可能再奢侈了,必得作长期储存休养生息,只好寄情于写作成名……”呵呵,每个妖孽都不乏一颗凡心。

不知道别人怎样,写文章对于我,向来有种拒斥。尤其是写那种杂文式的平地起风雷的文章,总觉得难堪。感受性的文字好像自慰,有就有了,需要叫得很大声么。更何况,你的那些所谓念头,也不一定真的有人要听。

后来,成长了些,慢慢活明白了一些事,知道了很多的不甘心,来源在于未及发生。活到最后,我们总是宁可因为做了什么而后悔,也不愿意因为错过什么而抱憾。既然举心动念,无非是罪,那就不要把念头只是隆重地供奉在心里吧。你写了,别人要不要听,也是别人的因缘,何必把众生的因果背负在自己身上。太自矜了,反而是因为在乎。

近些年来,一直活在崩溃的边缘。写东西在我,全为了能活得通顺一点。这些东西虽然都是我写的,但是集起来看,怎么显得那么乱。不过倒真是我,怀揣着一颗散乱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乱七八糟地活着,倒也不见得活出什么凌乱的美感。

如果非捋出一条线索来自欺欺人的话,我觉得女性的处境和一个女人对于时下境遇的思考,可算吧。

文字有它的意义在。文字自己会形成生命,形成一个语言的场,这个场有它的力量在。

弗吉尼亚·伍尔夫是一个锻造词语的能手。她曾说,在女性体验和语言相遇的一刹那,能够折射出这一性别的声音具有的某种完美的特点。这个特点由伍尔夫式的语词来形容就是:漂浮、抑制、急速滑向中心。

写字对我最大的困扰,在于词不达意的焦虑。多么希望我的文字具有伍尔夫所说的那种漂浮的、抑制的、急速滑向中心的能力;有多么锐利就多么克制的能力。那种感觉有时候似乎马上可以碰触到了,只剩一个脚尖的差距;但是好多时候越飞越远,反复琢磨不能究竟,并时时为此苦恼。但知道那境界实有,也知道那境界多么美,多么令人沉醉,并因此而不能放弃。

有人说,没有人会因为你秘而不宣的思想记住你。毕竟,你说的每一句话,加起来就是你的人生。近来倒是不大经常拿这样堂皇的劝勉给自己上弦了。记住你又怎样呢。终究一新土。

写作,有点像走夜路,大声说出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人生是一场夜路,我们且歌且行,用内心制造的热闹遮掩那来自无量劫的忧伤。虽然一路荒凉,虽然路尽之后也未必是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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