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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生活(二)

    从此以后,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天热天寒,除生病有事外,每日清晨,都可以准时地看到,父母亲二人在前,黄干事在后,通过这条田间小道,到工厂上工。在江西的3 年时间内,和工人的接触,劳动的本身,成了父母亲不可缺少的、也可以说是极其重要的生活内容。
    父母亲每日上午去工厂劳动,中午回家吃饭,午休以后,下午在家干些家务活儿。他们除了去工厂劳动外,不能外出,因此奶奶和妈妈便张罗着,让黄干事和战士小贺帮助买了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炊具厨具和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以便开炉起火。院子后面,原有一个木头板子搭的仓房,正好放买来的煤和木柴。父亲找了一个大木墩子,用斧子把木头劈砍成小木条木块。再找一个硬地,用锤子把大煤块儿砸碎。他和妈妈一起,再把这些生火用的柴和煤用大竹筐装好,堆放在柴房里。冬天来到的时候,他们已准备好足够的燃料,以备烧火做饭和烧洗澡水的锅炉使用。洗衣服也有分工。妈妈洗平时穿的衣服。洗大的床单、被里的时候,父亲就帮着用清水漂洗,两人再一起拧,一起晾晒。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下午的时光就过去了。太阳的余辉把浓密的树影斜斜地投向院内,小鸟儿扑打着翅膀在树梢徘徊。简简单单吃过晚饭后,三位老人洗碗擦桌扫地,把剩下的食物放进一个装着纱窗门的碗柜,把火封好,把灯关上。一切安顿完毕,回到楼上,父亲看报纸看书,妈妈和奶奶在灯下缝缝补补,做针线活儿,每晚8 时,准时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广播。10点钟,大家散伙,准备睡觉。父亲躺下来后,还要看一个来钟头的书,然后关灯。长年以来,父母亲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在这里,他们仍然保持了这个习惯。
    这个在“文革”中被解散的步校,本已空无人用,一片萧索冷落。空荡无人的校舍门窗不全,凡遇风雨,便可听到空洞的门窗撞击之声回响不绝。天黑之后,路灯不开,四周一片漆黑。远远望去,惟有小丘之上的那座小楼,亮着淡淡的灯光。而在这最后的一盏灯光熄灭之后,偌大一个校园便陷入幽暗。月亮升起,一片银光轻轻洒落。无人声,无鸟语,无风鸣。天地之间,显现出一层更深的静寂和空灵。
    父母亲和奶奶三人忙着安顿新的生活,一般没有什么事情,黄干事不到他们住的这一边来,战士小贺因为帮助买菜什么的,一天总来几次。平时没事,黄干事和小贺就在小楼门厅里的一个乒乓球台上打球。
    邓小平来江西是监督劳动锻炼,不能光劳动而无监督呀。11月23日,秉承上面的旨意,黄干事上楼,让父母亲对到江西一个月来的劳动和学习写出心得体会。父亲听后,只说了一句:“有事我会给毛主席党中央写报告的。”说后再不发一言。黄干事讨了个没趣,讪讪而去。
    是啊,转眼间,来江西一个月了,一直忙忙碌碌,安排生活和劳动的事,该给中央写封信了。
    11月26日,父亲提笔给汪东兴写信。
    他写道:“我们10月22日离开北京,当日到南昌,住军区招待所四天,26日移到新居,房子很好。移住后,安排了几天家务,买了些做饭的和日用的家具。11月9 日,我和卓琳就开始到工厂劳动。每天上午6 时半起床,7 时35分由家动身,20几分钟就走到工厂,在厂劳动大约三小时半,11时半由厂回家,吃午饭后睡睡午觉,起来后读毛选(每天力求一小时以上)和看报纸,夜间听广播,还参加一些家务劳动,时间也过得很快。我们是自己做饭(主要由我的继母做,我和卓琳帮帮厨)。我们过得非常愉快。”
    父亲详尽地把他来到江西后的生活一一写上。信中他说过得非常愉快,是真心话。新的生活,劳动的锻炼,与工人们的接触,无不令人耳目一新,总的来讲,心情是愉快的。
    他继续写道:“我们是在新建县(南昌市属,距南昌20余里)里办的一个拖拉机修造厂劳动。这个厂原是县的拖拉机修理站,现扩大为修理兼制造的厂,全厂80余人,除劳动外,还参加了两次整党会议和一次大干年终40天的动员大会。厂里职工同志对我们很热情,很照顾,我们参加的劳动也不重,只是卓琳心脏病较前增剧,血压增高到低一百高二百,吃力一点,但她尽力每天上班。”
    把生活和劳动的事情写完后,父亲在信中表示,决不辜负主席和党的关怀,决不做不利于党和社会主义祖国的事情,努力保持晚节。
    最后,他写道:“因为要熟悉一下,所以过了一个月零四天才给你写第一封信,以后当隔一段时间向你作一次报告。如有必要,请将上述情形报主席副主席和党中央。”
    虽然到了离京千里之遥的江西,父亲仍像在北京时一样,用通信的方式,保持和中央的一线联系。
    随同这一封信,父亲另外写了一封附函。函中提出:来江西时,“因飞机超重,只带了一半东西来,还有一些衣物和书籍没有来,书籍差不多全未来,原说由火车托运,至今未到。如可能,请令有关同志查查,最好能运来,如决定留在北京,也请方便时告诉我们。”
    汪东兴收到信后,送周恩来、陈伯达和康生看了。关于未到的行李等事,交中办副主任王良恩办。不久以后,所有的行李和书箱全部运到了江西。
    收到行李,父亲就知道,他的信,汪东兴收到了。证明这条信息的渠道还是畅通的。
    在别人的帮助下,父母亲把那几个沉甸甸的大书箱搬到楼上,撬开钉子,打开木板盖子,掀开盖在上面的报纸,一本本新旧不一的书呈现在眼前。这是多么珍贵的书呀,这是千里迢迢从北京运来的书呀。有了书,生活的内容,顿时增加了不少的色彩。
    我们家的藏书,什么都有。中国历史方面的,有《二十四史》、《资治通鉴》等等;中国文学的,有《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三言”、“二拍”《儒林外史》、《镜花缘》、《西厢记》、《牡丹亭》、《桃花扇》和诗经、唐诗、宋词、元曲,及现代作家鲁迅、巴金、老舍的作品等等;外国文学,有托尔斯泰、果戈理、契诃夫、陀斯妥也夫斯基、巴尔扎克、雨果、罗曼·罗兰、大仲马、莫里哀、萧伯纳、泰戈尔、海明威等等的诸多作品;还有许许多多外国历史、回忆录、传记、哲学等方面的书,当然,还有许多马列主义书籍。这又沉又重的几大木箱子书,真是我们的宝贝啊。在孤寂的年代,靠着读书,可以疏解寂寞,可以充实生活,可以增长知识,可以陶冶情操,可以安静心灵。父母亲都喜欢看书,在闲暇的午后,在万籁俱静的夜晚,书,陪伴着他们共度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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