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文化频道 > 图书连载 > 政治类> 人物传记> 马尔克斯传 > 第二章(一)
  • 双击滚屏
  • (1最快,10最慢)

第二章(一)

  第二章
  ·在上帝许诺的土地上
  ·阿拉卡塔卡村与奇米拉人
  ·豪尔赫·伊萨克斯的开发
  ·香蕉带来的金钱
  ·联合果品公司
  ·火车和“枯枝败叶”
  ·又一个索多玛
  ·阿拉卡塔卡镇之夜
  ·蝗灾及其他灾害
  ·香蕉园的大屠杀
  ·1932年的暴雨
  马尔克斯和伊瓜兰夫妇举家迁往香蕉产区并非率性而为,而是精心选择的结果。上校至少有三条充足的理由最终定居于阿拉卡塔卡:战争后期他就知道那里社会安定,土地肥沃;有何塞·罗萨里奥·杜兰这样的朋友和老战友;当时那里是主要的香蕉产区之一。1910年8月底,他携家眷、仆人和许多箱子,乘坐后来被外孙写进小说而扬名四海的黄色火车到了这个污浊却即将繁荣起来的城镇,从而结束了22个月的漫长迁徙。这一迁徙使他们离开巴兰卡斯而颠沛流离,在前途未卜的漂泊中走过了里奥阿查、圣玛尔塔、谢纳加。
  随同马尔克斯和伊瓜兰夫妇抵达的除了三个婚生子女胡安·德迪奥斯、马加里塔和刚满五岁的路易莎·圣地亚加外,还有上校亲爱的妹妹韦内弗里达·马尔克斯和他喜爱的表妹弗朗西斯卡·西莫多塞阿·梅西亚,后者后来成了对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一生影响最大的女性之一。仆人是上校用300比索在瓜希拉省买的三个印第安人阿利留、阿波利纳尔和梅梅,他们就是《枯枝败叶》中那几个沉默不语、无名无姓的长工的原型。
  然而,正当迁徙结束于玻利瓦尔广场附近那座刚刚买下的宁静而宽敞的宅第的时候,悲剧却并没有结束,反而在家里继续肆虐:恰巧四个月后,长女马加里塔死于伤寒引起的高热。这位生在里奥阿查长在巴兰卡斯的21岁的姑娘皮肤白皙,头发金黄。她那两根辫子衬托下的白净面庞后来甚为家人称道,并且启发外甥塑造了丽贝卡·布恩迪亚这个人物。马加里塔平时很受父母宠爱,更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临死前不久,她从床上欠起身,看着父亲,在高烧昏迷中惟一清醒的一刻说道:“你家的明珠黯淡无光了。”
  这样说来,马尔克斯和伊瓜兰一家迁徙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以悲剧为标志的。女儿之死使全家立下了不庆祝12月31日的节日的规矩,因为全家人觉得自己的眼睛也黯淡无光了,而偏偏这时候在获得新生的沸腾的阿拉卡塔卡有那么多该看该贺的事物:火车刚刚开通,香蕉扩大种植,村镇呈现各国人杂居状态,商业繁荣,建造了第一座教堂,安装了电话。但是,或许由于有了这些事物,此时谁也记不得村镇最初的缔造者奇米拉部落彪悍而不屈的印第安人了,他们连同自己最初所建的阿拉卡塔卡村一起在这一地区灭绝了。
  奇米拉人同与其有亲戚关系的阿劳加人一样,从古代起就被加勒比人征服了,后者强迫他们接受自己的一部分文化,并将他们驱遣到南美洲北部。奇米拉人占据了马格达莱纳省北部自北向南位于大海与阿里瓜尼河及塞萨尔河之间那片辽阔肥沃的谷地,以及自东向西至圣玛尔塔雪山的西南坡和马格达莱纳河。1528年西班牙征服者佩德罗·德莱马发现了他们的领地。八年以后,贡萨洛·希门内斯·德克萨达前往哥伦比亚安第斯山区寻找“黄金国”的时候经过了他们的领地。16世纪末在著名领袖索利酋长的指挥下,奇米拉人成功地抵抗了第一批企图降服他们的西班牙人。从此,征服者与殖民者小心翼翼地避免进入奇米拉人广阔的疆域,因为他们是西班牙人所碰到的最骁勇善战和不屈不挠的土著部族之一。这样他们的降服就推迟了200多年,18世纪中期他们还处于殖民化之外。
  利益促使殖民者迫不及待地征服奇米拉人的时刻终于到了。1744年,总督埃斯拉瓦把这个任务交给何塞·费尔南多·德米尔·伊盖拉上尉,上尉在血与火之中完成了任务。主要目的是修筑一条穿越奇米拉人聚居区的公路,把马格达莱纳省的特内里菲港口,与畜牧业正在发展的和磨坊铁匠炉星罗棋布的肥沃而繁荣的乌帕尔盆地连接起来。德米尔·伊盖拉以凶狠的面目对待凶狠的奇米拉人,无论在哪里从他们手中夺得哪怕是巴掌大一块地方,他也要建立一个村庄。交战双方伤亡十分惨重,但在五年以后,殖民者开始制服对手,建立了足够的村庄以便把奇米拉人控制在几块微不足道的田地里。
  斩尽杀绝的使命由伊盖拉的后继者们圆满完成。1768年在最后也是最具摧毁性的一次追剿中,何塞·华金·德苏尼加率部横扫塞维利亚、瓜卡马亚尔、奥里乌埃卡、阿拉卡塔卡等地,奇米拉人被彻底打败,几乎灭绝。剩下的少数人躲到阿杜里亚梅纳河、丰达西翁河、阿里瓜尼河的上游。时过境迁,后来局势平静了,奇米拉人一个部落沿着阿杜里亚梅纳河来到下游的谷地,于18世纪不知哪一年在河湾南边建了一个村庄,里面没有街道和广场,全都是用木头、藤条和棕榈叶搭起来的茅庵草舍。他们给这个村取名“卡塔卡”,这个词本来是对酋长的一种称呼,也是酋长的部落本身的名称。卡塔卡村的人还用村名给阿杜里亚梅纳河重新命了名,结果这个村庄便称做“阿拉卡塔卡”。这是由意即“河流”的奇米拉语名词“阿拉”与酋长和部落的称呼“卡塔卡”复合而成的地名。
  卡塔卡人在自己的村庄比较平静地生活了将近一个世纪。他们种植丝兰、山药、木薯、疣瓜、玉米和棉花;摇着独木舟沿着卡塔卡河直达大谢纳加镇,从清澈见底的水里捕捞各种各样的鱼;在动物很多的雪山打猎;制作精致的手工艺品跟别的印第安人及移民以物易物,这对他们来说比较方便,因为卡塔卡村位于通往北边、南边和东边的道路的必经之地,在幅员辽阔的圣玛尔塔省四处奔走的商贾小贩常到这里来。卡塔卡人步行几个星期走到马格达莱纳河东岸的那些村镇,或者翻越雪山走到瓜希拉省那些遥远的村落,用自己的农副产品和手工艺品交换盐、金属以及他们缺少的其他东西。正是在贸易途中,他们文化中可怕的阴暗的一面渗透了他们的身体。这种可怕的东西来自瓶装酒的形式,那酒便是偷着卖的农家酿造的酒精含量极高的大名鼎鼎的烧酒。奇米拉人拿东西换了烧酒,无节制地喝,要不了几年就中毒而死。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奇米拉人田地的肥沃早就从他们用于交换的丰富的农副产品上显露出来了,一直倾心于那些肥田沃土的外来移民这下便抢走了最好的土地。村里的外来户逐渐向酒精中毒的卡塔卡人推广自己的服装式样和文化习俗。这样一来,到18世纪末期,勇敢的传奇式的索利酋长的后裔便寥寥无几了。

点击键盘左右键(← →)快捷翻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