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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美味

  流动的美味

  回到辞典,就是淡者如“水”,他也写得津津有味,真真是智者乐水。大仲马谈水先点出自己“已有五六十年只是饮水”,笔锋一转,他说,喝葡萄酒的人从葡萄酒中所体验的乐趣,哪能敌得过他从一杯沁凉的、未被污染的纯净泉水中得到的乐趣。他声称一个品得出水的滋味的人完全配得上美食家的雅称。外省人路经巴黎,总是抱怨塞纳河水有多么糟糕,大仲马强压着怒火为塞纳河辩护:“塞纳河为解200万不知感恩之人的渴已变得疲惫不堪。”塞纳河清澈、轻盈、味道纯正、饱含氧气的水质是其他任何河水都无法相比的。

  善于讲故事的大仲马更来了兴头,他不失时机地讲述了一个修士与水的故事:修士们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水,在他们的心目中,水不过是“乏味的液体”(dreary liquid)。一个方济会的修士总是殷勤地造访主教的厨房。一天,主教举行盛大晚宴,修士碰巧来到主教辖区。主教向聚集的众人介绍了修士。这时候,几位女士高声叫道:“主教大人,为什么不捉弄捉弄修士让我们开开心。把他叫来,我们给他一瓶漂亮的清水,装做是献给他一瓶上好的白葡萄酒。”主教经不起磨,也就答应了。于是人们当场在一个空瓶里装满了清水,把瓶子贴好标签,叫来了修士。“兄弟,”女士们说,“为了主教和我们的健康请喝下这酒吧。”聪明的修士立即识破了她们的把戏,他不露声色,声音里充满虔敬道:“主教阁下,我不会就这么喝了它,您还没为这琼浆玉液赐福呢。”主教说:“兄弟,这大可不必了。”“不,主教大人,以天国所有圣徒的名义,我恳求您赐福。”女士们开始交头接耳,最后她们也帮着恳求,主教只好答应了她们。修士叫来仆从,微笑地对他说:“香槟,去,把它拿回教堂,方济各会的修士还从来没有尝过圣水呢。”好一个聪明的修士。

  大仲马谈“茶”也谈得有味。茶在1666年路易十四统治中期传入法国。他谈到七八种茶,说法国人常饮者有三种:一种叶子卷曲;一种叶子深绿近黑;一种叶尖,色白,味奇香。绿茶法国人少饮用,因其能醉人,多饮会影响人的神经。细心的外国游客到了俄罗斯发现了那儿的饮茶怪事——女人饮茶用中国造的瓷杯,而男人却用玻璃杯。为什么呢?据说,Cronstadt是欧洲最早制造茶杯之地,造出的瓷杯质地细腻,透过杯中的液体尚可见到杯底的Cronstadt字样。茶水越浓,杯底字迹也就变得模糊难辨。有些茶店老板为了多赚钱,常常偷工减料,少放茶叶,这样一来倒出的茶水自然颜色偏淡,而杯底的Cronstadt字样一目了然,顾客便会大喊着揭穿店家的欺诈行为:“都看到Cronstadt这个字了!”店家眼瞅露馅儿也无可争辩,只好再乖乖沏一壶新茶端上。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后来,店家干脆改用透明的玻璃杯,反正清浊效果都一样,良心再坏别人也终难抓到把柄。

  有些词条引人入胜又富于教益。大仲马说“鸡”原产印度,并且提到一种骨黑肉黑的“乌鸡”,以及罗马人阉割公鸡母鸡的做法。科斯岛人教会了罗马人把鸡圈在暗处养肥的技术。后来,罗马街道上四处都是乱跑的肥鸡,迫使罗马执政官Caius Fanius通过一项法令严禁大街上喂养家禽。另外,依照Caius Fanius的“取缔挥霍浪费的法令”,除普通农户养的母鸡外,其他的鸡一律不能上桌。

  大仲马幽默地笔锋一转说,既然法国不存在这一法令,所以“我们将解释如何使鸡肉味道变得鲜美的方法”。他说,有一次美食家布伊亚–萨瓦兰(Brillat-Savarin)病得不轻,医生嘱咐他要节食。有好友闻讯到府上看望,见老先生用刀剖开一只童子鸡,便愤愤不平地问:“这就是一个病人的饭?”“朋友,”布伊亚–萨瓦兰答,“我在吃荞麦和大麦。”“那这鸡怎么回事儿?”“是这样。这鸡吃了两个多月的荞麦和大麦,现在该轮到我活下去了。想想看,摩尔人把荞麦传给我们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们多好的礼物呀!荞麦才使童子鸡肉精致细腻如此诱人。”大仲马馋涎欲滴地展开想象的胃口:“我经过乡下,见到遍野的荞麦,不由赞美起这好处多多的植物。花开时节,空气中飘着清香,这清香令我迷醉,我在想我分明是嗅到了童子鸡的香味。早晚有一天,它会跑到我的餐桌上!”这醉人的文字也只有大仲马这样的老饕才写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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