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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江的影子

  张春江的影子

  张锐的命运与电信、与张春江发生交集可以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初。从未上过大学的张锐,在当时席卷全国的下海经商潮中下了海,创办了自己的通信公司,主要推销小交换机,后来还在大连做起了服装生意。在大连,张锐遇见了他的“命中贵人”张春江。

  张春江年长张锐4岁,1982年毕业于北京邮电大学,年少得志,与张锐结交时已官至大连邮电管理局副局长,1993年8月又升任辽宁省邮电局副局长、党组成员,时年不到35岁。后从邮电部移动通信局局长一路升迁,1999年12月成为新成立的信息产业部里最年轻的一位副部长。这在前文中都有详细叙述。

  在张春江的一路升迁中,张锐始终与他保持良好关系。而中国电信市场这十余年的迅速发展和膨胀,更为张锐创造了巨大的发展机遇。

  1998年,中国启动电信改革,中国唯一的电信运营商—中国电信被拆分,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移动、中国网通等四大电信运营商陆续成立。其后,又经过两轮重组,分分合合,始成目前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三足鼎立的局面。

  从1992年至今,中国的固定电话用户从1000万增长到11亿,移动电话用户从一片空白增至8亿。为满足市场需要,中国的电信部门和后来的电信运营商大规模扩充网络,张开了对电信设备和相关服务的巨大胃口。

  这个过程中,外国的电信设备厂商都看到了机会,纷纷来中国淘金。他们也很快意识到,“在中国做生意,关系非常重要”。从诺基亚、爱立信到西门子、北电……各大跨国公司各出奇招,有的找到国民党前将军之女出任中国区主管市场的副总裁;有的则招来深谙中国国情的销售奇才,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爱立信中国区某前副总裁。直到现在,很多电信业人士提起此人仍大为叹服。如前文所述,爱立信为中国电信系统培养了800个MBA,此人即始作俑者。跨国公司普遍有比较严格的纪律约束和财务约束,但读MBA的费用可以以“培训费”的形式方便、合法地入账。

  据业内人士介绍,前些年电信公司快速发展之时,每个省的设备采购量少则20亿元,多则近百亿元。中国移动每年的采购支出大约是其收入的四分之一,2009年对外投资超过1000亿元,招标金额也近千亿元。中国移动的多位落马管理层都与设备采购有关,如湖北移动2011年4月审判的原副总经理林东华就涉嫌收受供货单位巨额贿赂;在此之前的2002年,湖北移动原副总经理华仙军与妻子罗梅被捕,同样是收受移动通信设备制造企业的贿赂所致。受制于海外监管约束和“做关系”的需要,很多跨国公司都同时选择了另一条路径,即找代理或聘请咨询或顾问来做“中间人”。张锐成立的诸多公司既有电信设备、软件的销售业务,同时也做咨询和顾问。名为咨询,其实就是做第三方代理和通过咨询费转移支付,这是通信行业里最通用的规则,尤其是在外企运作中。如西门子等都在直销之外通过“中间人”进行操作。当时活跃于市场的“中间人”,颇多为电信企业高管或者相关主管部门负责人扶持的“自己人”。张锐就担任过多家外国公司的“中间人”。张锐最早涉足电信行业时代理和销售的,正是当时所有移动通信设备中需求增长最快的交换机。张锐被抓后,很多跨国公司负责中国市场的人都躲到国外去暂避风头。

  与张锐这种角色类似的,还有前文所说担任UT斯达康销售代理的宋世存,但他们都不只是“中间人”这么简单。如影随形,形容的正是张春江的每一步升迁几乎都伴随着张锐事业的新的扩张。

  1995年1月,张春江离开大连,调任邮电部移动通信局局长、电信总局副局长、办公厅主任。也是在这一年的7月,张锐在北京成立了北京华脉电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脉电子),继续电信淘金之旅。张春江正是在背后支持他的关键人物。

  张春江从地方升总部的同年,1995年7月,华脉电子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张锐之妻杨旭霞(后改名为杨蕊宁)出资80万元,张锐、姬蓉各60万元。这位姬蓉,即为张春江当时的妻子,后出国进修,2000年2月才将股权转让给两个自然人郝露华和柳少宁。

  华脉电子在张锐早年生意中扮演重要角色,后来又入股了两家公司。1996年6月,张锐用华脉电子与香港金威消防保安系统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一家业务颇为独特的公司——北京华脉金威电子消防系统有限公司(下称华脉金威),提供极早期延误探测报警系统。

  这家并不起眼的公司的主要客户包括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等,业务遍及全国。“我们给大空间和机房做报警系统,以前给电信局也做过很多。”该公司的一位员工称。该公司在网站上介绍其工程业绩时,罗列了近百家地方电信局及电信公司、机房大楼的名单,从省电信公司到市区分局,乃至变电所都有所涉及,覆盖十几个省,其中以辽宁各地的业务最为醒目,此外还包括四川移动通信公司、广东省全球通移动大楼等。

  不过,我们在该公司的办公所在地——北京数码大厦B座905——只看到几名员工。“以前我也想象不到,做电信公司机房的空调系统、报警系统就能挣这么多钱,但实际上电信公司固定资产投资很大,分得一小杯羹就很大了。”一位电信设备供应商称。

  1997年,张锐旗下第一家电信公司——北京思瑞德计算机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下称思瑞德)成立,初始注册资本150万元,地点在北洼路4号华澳公寓。张锐任法人代表,股东有3个,华脉电子仍在其中,出资45万元,四川银海科技有限公司出资45万元,四川人李心泽作为自然人出资60万元。

  思瑞德的主营业务是计算机通信网络技术及项目集成等,此后经营范围中还特意增加了“销售通信设备及本公司开发的产品”。

  这是有据可查的张锐与四川发生关系的最早记录,李心泽也是后来张锐染指四川移动多项电信增值业务和数据业务,包括四川无线音乐基地增值业务的最核心成员。同时,张锐、李心泽在公司都是用知识产权增资,有评估报告,而前文中的技术总监余激扬也是公司的专家之一。关于四川业务的关系则在后文中进行详述。

  就在思瑞德成立的第二年,1998年,张春江升任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局长,张锐旗下的另一家重要公司——北京瑞致通信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瑞致通信)成立,成立之后经营范围扩大到通信产品及计算机软硬件销售。瑞致通信也是其名下的公开公司,张春江案的判决认定中,张锐的身份说明即瑞致通信总经理。

  这家公司的投资人还是张锐和杨旭霞夫妇,分别占51%和49%的股份,注册资本100万元,后增至400万元,与华脉金威同址办公,但没有挂牌。

  2001年瑞致通信又投资成立了阳光加信科技公司(下称阳光加信科技),2007年底以7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北纬通信(002148.SZ)。这一收购对张氏夫妇有着重要意义,意味着其此前的关系资源优势和寻租成本通过资本市场被“洗白”,且一次性套现。这种靠转卖套现的脱身方式在电信SP领域并不罕见,后文还可见多个例子。

  附收购公告如下:

  北纬通信(002148)收购公告

  公告日期:2007-12-12

  北京北纬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公司及董事会全体成员保证公告内容真实、准确和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

  一、交易概述

  1.2007年12月11日,本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北纬点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受让方)与北京阳光加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加信”)股东北京阳光加信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博广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本公司通过北纬点易收购阳光加信100%的股权,收购价格为人民币720万元。

  2.本次收购经北京北纬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审议通过。

  3.本次收购不构成关联交易。

  二、交易对方当事人情况介绍

  1.北京阳光加信投资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2005年2月28日

  注册资本:1000万元

  法定代表人:杨蕊宁

  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

  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北京科技会展中心写字楼910室

  主营业务:致力于整合营销传播领域的专业投资公司,投资范围涉及广告、传媒、无线增值服务三大事业领域。

  2.北京博广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2003年12月30日

  注册资本:100万元

  法定代表人:陈志新

  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

  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北京科技会展中心写字楼911室

  主营业务:北京博广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通信产品及无线通信系统开发、生产和销售的高新技术企业。

  三、交易标的基本情况

  交易标的:阳光加信100%的股权。

  1.成立日期:2001年6月6日

  2.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

  3.法定代表人:杨旭霞

  4.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北京科技会展中心写字楼908室

  5.经营范围: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包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等内容);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经许可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后方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未规定许可的,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

  阳光加信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致力于为企业及个人用户提供丰富的无线娱乐内容及应用服务。2002年7月获得《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2005年3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核准,持有编号为B2-20040104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范围覆盖全国。目前已发展成为中国四大通信运营商签约合作伙伴,并拥有中国移动的全网五大产品线。是一家经营资质和业务种类齐全、面向全国手机用户提供服务的全网移动增值服务提供商。

  6.股东构成:阳光加信转让前股东共两个,股东名称及持股比例如下:

  股东名称/姓名              出资方式   出资数额     出资比例

  北京阳光加信投资有限公司  货币投入    930万元       93%

  北京博广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货币投入   70万元        7%

  合计                                  1000万元     100%

  7.财务指标:截至2007年12月10日,北京阳光加信科技有限公司资产总额1212.12万元,负债总额439.40万元,净资产772.72万元。截至2007年12月10日,全年实现主营业务收入3300万元,主营业务利润1176.90万元,净利润-623.98万元。

  四、交易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定价情况

  1.交易合同的主要内容北京阳光加信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博广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转让方”)将其持有的阳光加信100%的股权转让给北纬点易,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20万元。

  股权转让完成后,北纬点易持有阳光加信100%的股权,为其唯一股东。

  转让价格是在综合考虑阳光加信现有资质情况、业务发展前景及盈利能力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确定。

  2.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北纬点易应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总价款的30%。

  自本次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北纬点易应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总价款的60%。剩余10%款项在工商变更后的90天付清。

  北纬点易每次向转让方支付的转让款,由转让方按各自对阳光加信的出资比例分配。向转让方中的任何一方支付了约定数额的转让款,即视为已经向双方支付了转让款。

  五、涉及收购资产的其他安排本次收购不涉及人员安置、土地租赁等情况。本次股权受让的资金来源全部为公司自有资金,不使用本公司IPO的募集资金。

  六、收购资产的目的和对公司的影响

  阳光加信是一家经营资质和业务种类齐全、面向全国手机用户提供服务的全网移动增值服务提供商,部分业务线和所提供服务面向的客户群体、服务地区填补了北纬通信的空白。

  由于移动增值服务的行业特性,移动增值服务提供商向用户提供移动增值服务时,其经营资质、提供服务的客户群体(不同运营商的手机用户)、服务的地区和业务产品,需要经过信息产业部、各地通信管理局和各级运营商的逐级审批,从申请到业务上线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特别是在实行市场准入的情况下,目前申请新增受到严格控制,开展增值服务必须的资质和业务产品都成为稀缺资源。

  北纬通信自2000年从事移动增值服务以来,积累了丰富的移动增值服务经验,对168信息点播业务的升级换代和流媒体业务平台的研发也取得了新的突破。针对即将到来的2008年奥运热潮,已经做好了核心产品的开发和储备工作。通过此次对阳光加信的收购,将打通长期以来的业务营销渠道瓶颈,使得北纬通信在长期的168信息点播服务中积累的技术、信息和运营方面的核心优势能够迅速复制和放大,使更多的手机用户享受到更丰富多彩的移动增值服务。

  七、备查文件

  1.北京通信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

  2.股权转让协议。

  特此公告。

  北京北纬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

  二OO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由上述收购公告也可得知,阳光加信科技之所以被收购,在于其拥有的“牌照”很有“价值”。收购公告指出,阳光加信科技是一家经营资质和业务种类齐全,面向全国手机用户提供服务的全网移动增值服务提供商。通过此次对阳光加信的收购,公司将在更大的业务范围上依靠长期积累的技术、信息和运营方面的核心优势,使公司可以向更多的手机用户提供移动增值服务。

  北京阳光加信科技公司官方资料显示其成立于2001年6月,“致力于为企业及个人移动用户提供种类丰富的无线内容及应用服务,是阳光加信(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依托阳光加信(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在专业营销传播领域多年的成功经验和客户资源,阳光加信科技从成立后就获得了快速的发展,目前已经成为中国移动m-office五家核心合作伙伴之一,全国领先的SP商家之一”。

  对此,北纬通信的收购公告也强调,由于移动增值服务的行业特性,移动增值服务提供商向用户提供移动增值服务时,其经营资质、提供服务的客户群体(不同运营商的手机用户)、服务的地区和业务产品,“需要经过信息产业部、各地通信管理局和各级运营商的逐级审批,从申请到业务上线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特别是目前在实行市场准入的情况下,申请新增受到严格控制,开展增值服务必须的资质和业务产品都成为稀缺资源”。

  显然,北纬通信看中的多半是阳光加信的核心SP资质,如中国移动m-office五家核心合作伙伴之一,而非实际业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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