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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阶级的“半边天”

  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早期,在男性支配商界、金融界和法律界的背景下,上层阶级的女性为自己开创了独特的角色。她们进入私立教会学校,创办她们自己的社交俱乐部,并且加入她们自己的志愿性社团。作为年轻女性和派对的热衷者(party goers),她们为社会确立时尚的标准;作为年长女性和活动家,她们负责社会的非营利福利和文化机构,她们扮演着基金发起者、慈善家、督导的角色,并且通过这一方式,与她们的男人在商界和政界的身份相称。为了替自己的领导角色做准备,她们在1901年创建了“晚辈联盟”(Junior League),在协会的管理层中提供实习机会、角色模范、相互支持和培训。

  由于20世纪60年代开始的普遍性的社会变迁,尤其是女性主义运动的复兴,在最近几十年里,富裕的年轻女性的社会化多少发生了一些改变。大多数的私立学校现在都施行男女合校的教育,学校鼓励女毕业生继续到四年制的大学学习而不是结束学业。上层阶级的女性更有可能拥有自己的事业;至于女性上升到其家族企业的高层,已经有2到3个相关的实例。她们也更有可能在公司董事会工作。然而,由于对传统的强调,与职业阶层相比,也许上层阶级中的性别平等程度要低一些。

  4份以访谈和观察为主的不同研究为我们了解传统上层阶级成年女性的生活提供了详尽的和私人性的图景。这4份研究分别关注东海岸、中西部、东南部和西海岸。它们显示,这些女性既握有权力,又是从属性的:在许多文化和市民组织中,她们扮演决策的角色;在面对丈夫和孩子时,又接受传统的角色。当这些社会学家要求女性描述一下她们一天的典型生活,以及揭示哪些活动对她们而言是最重要的时,他们发现,对上层阶级的女性来说,社区志愿者的角色是她们最为看重的。家庭的传统以及有机会去尽社区的义务,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一位几十年里一直参与人文和人道服务的年长女性说道:“如果你拥有特权,你就有一种特定的责任。这是我接受的教养的一部分;这是一种传统,一种我的兄弟姐妹也会遵循的生活类型。”

      在各种服务组织的培训项目和活动中,这种志愿者的角色被制度化了。这在“晚辈联盟”这个案例中尤其明显——这里的“晚辈”,指的是20至40岁之间的女性,包括一些正在向上升迁的职业女性。“志愿主义是非常重要的,而年轻人联盟正是志愿者工作的精华”,一位女性如此解释道,联盟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改善环境,但并不去打破它。它与现存的制度是融合的。”十分出乎人们预料的是,许多从事志愿者、基金创立者、慈善和市民组织董事工作的女性认为,她们的工作是对美国生活方式的一种保护,她们抵制的,是政府进入社会福利领域后造成的进一步的侵蚀。一些人甚至将自己看作是抵御社会主义的壁垒。一位女性如此评价道:“必须一直有人去做志愿性的工作。如果你的社会里没有人愿意这么做,那么你也许就会生活在共产主义里,政府替你包办了一切。”另一个说道:“那将意味着政府会接管(社会性事务),而且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政府统辖。如果没有志愿者,我们将生活在一个完全被控制的社会中,这和我们的自由历史是完全背道而驰的。”还有一个人则将政府的支持与社会主义等同起来:“你将不得不去领取政府的资助。那是社会主义。我们越是能够保持独立和私人控制,我们的生活就会越好。”

      尽管对志愿者工作十分看重,女性们还是将家庭生活放到了很高的位置上。在她们的日程表上,当孩子从学校放学回家时,她们也在家里;而且她们强调,她们首要关注的是为自己的丈夫提供一个温暖的家。她们中的有些人希望在继承财富上有更大的决策权,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至少在她们的孩子长大前扮演好贤妻良母的传统角色。

  在最近几年,要感谢女性主义运动给企业带来的压力,上层阶级女性的角色扩展到了包括公司董事在内的其他领域,从而为上层阶级和企业共同体之间的联系提供了另一条途径。一份针对企业共同体中女性的研究报告说,在所有女性董事中,26%有上层阶级的背景。这一发现与男性董事在样本中占主导地位的研究的总体结论非常相似。如果研究针对的是20%声称自己在加入董事会之前曾做过志愿者工作的董事,这一数字甚至更高,可达70%。这些女性中的许多人都声称,自己因为与那些男性公司领导在女性学校和文化组织的董事会上有交情,这才被选入他们的公司成为董事的。

      上层阶级的女性处在一种悖论性的位置上。她们从属于自己所在阶级的男性成员,但是她们仍然在某些机构的舞台上行使着重要的社会权力。她们也许对自己模糊的权力地位并不完全满意,但是她们确实是带着一种上层阶级的、反政府的视角来看待她们行使的权力的。因此,上层阶级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存在一种针对社会其他群体的阶级团结。在评价上层阶级女性的复杂角色时,一位女性主义学者为我们描绘了这样一幅犀利的图景:

  首先,她们必须化阶级于无形之中,就像她们工作中的性别因素一样;其次,她们必须维系她们业已努力去掩饰的那个阶级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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