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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以服务的方式运行社会

社会运行是社会学重要的研究领域,也是社会学基本范畴。各种不同的社会形态及其社会运行方式、运行过程、运行机制等都既具有历史的继承性,展示出人类社会发展具有一脉相承的逻辑特征。但是,各种不同类型的社会形态之所以能够独立存在,就在于每一个社会形态的运行方式、运行机制、运行动力也不完全相同,从而体现着社会运行以及各自的社会形态所具有的独特性价值与存在根据。为此,我们就要来研究服务型社会的运行。

 

一、服务贯穿于服务型社会生活之中

尽管社会运行是社会有机体自身的“运动、变化和发展,表现为社会多种要素和多层次系统之间的交互作用以及它们多方面功能的发挥”[1]。但是,由于人们对社会的理解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因此,关于社会运行概念自然也就形成了广义与狭义之差。

广义上的社会运行包含着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在内的社会生活所有方面的运行情况。在宏观层面上,它主要指经济、社会以及政治三个维度的运行;在微观层面上,它主要表现为个人、家庭及其他社会群体在物质和精神方面的运行,包括人们的生产与劳动,人们的衣食住行,文娱体育、社会交往、婚姻家庭、风俗习惯、典礼仪式等运行情况,内容宽泛。狭义的社会运行在宏观层面上是指除了经济、政治以及文化以外的社会结构相互作用的过程,在微观层面上主要侧重于个体或群体的社会交往、恋爱婚姻、社会仪式等的运行。在这里,我们主要从狭义的层面上探讨服务型社会的运行情况。

按照马克思的观点,社会的运行情况取决于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状况,尤其是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行方式以及运作机制,它们构成了社会运行的决定性条件。因此,一个社会的生产力发展状况如何,生产方式怎样,是否形成较为完善的、合理的经济运行体制与运行秩序,不仅关系到社会成员的利益,而且也直接决定着整个社会居民生活的运行方式以及运行情况。所以,以服务来配置整个社会资源的服务型社会必然对人们的生活运行带来革命性影响。

第一,服务贯穿于人们的社会交往之中。社会交往是整个社会生活的基础,它是人们在生产及其他社会活动中发生的相互联系方式。在马克思的视野中,社会交往方式与社会发展密切关联,一定的社会形态必然有与之相适应的社会交往方式,同时也就形成这个社会的交往形式。在18461228致帕·瓦·安年科夫的信中,马克思对“交往”这个概念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他说:“社会——不管其形式如何——是人们交互活动的产物。……在人们的生产力发展的一定状况下,就会有一定的交换和消费形式。在生产、交换和消费发展的一定阶段上,就会有相应的社会制度、相应的家庭、等级或阶级组织,一句话,就会有相应的市民社会。有一定的市民社会,就会有不过是市民社会的正式表现的相应的国家”,马克思还说:“人们在他们的交往方式不再适合于既得的生产力时,就不得不改变他们继承下来的一切社会形式。”[2]从马克思的这些观点来看,社会交往是人们的交互活动,这种活动首先包括人们的经济活动,它处在一定的交往方式中。

马克思认为,不同的生产方式、不同的社会政治制度将形成不同的交往形式与交往方式。在服务型社会里,人们的社会交往中越来越体现着服务的因素,服务统领整个社会的交往过程、交往的范围,人们交往的过程是一个提供服务与获得服务进而提升服务能力的过程,交往的范围取决于双方各自的服务供求关系,交往的半径则取决于服务的能力以及服务的延伸。服务的关系越广越多,服务的半径越大,说明人们交往的关系网络越广越多,人们交往的范围越广越大;反之,则同样。一方面,作为交往基础的经济本质上已经是一种服务的经济,是一种服务能力的经济。交往手段的改进,如交通工具、信息工具等的发展,这些既为人们交往便捷、改变、提升提供了物质条件,同时,交往手段和工具本身也是服务型社会的一种经济成分及效益实体。因此,社会交往作为对经济的反应自然也具有服务的印记。另一方面,社会交往也反映着特定的社会文化与社会心理。服务型社会里,社会交往强调的不仅仅是工业社会中所追求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平等对话与平等交流,而且也强调每个主体要设法为对方提供优质的服务。在这里,前工业社会所强调的上下尊卑、命令与压制式的交往已经不复存在,工业社会中束缚着人的能动性的交往也失去了存在基础,社会超越了工业社会所追求的平等与自由的交往,服务作为一般的标准引领人们的交往方式和交往方向,平等、自由只是社会交往的前提,而为对方进而也就是为自身提供服务、从而促进社会发展才是社会交往的目的。在以服务为标准的社会交往过程中实现了个人的发展与其他人共同发展的有机结合,这样,服务就贯穿了整个社会交往的全过程。

一是交往的工具语言。语言是在特定历史演进过程中形成的、反映着特定的政治与社会关系的符号系统,它体现着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文化心态以及文明程度,也反映着人的存在方式,不同时代的人们其话语方式、语言风格以及词语的选用各不相同。服务型社会里交往的语言已经日益摆脱传统社会中形成的敬称式语言、命令式语言、管理式语言以及制约式语言,取而代之的则是服务式语言、平等性的语言,它是在坚持主体独立人格基础上,以为他人提供相互理解为目的的话语方式。在这里,语言体现为一种平等而不是管制,语言成为一种相互理解的桥梁而不是攻击对方的武器,语言成为向他人提供服务进而提高自我服务能力的一种手段而不仅仅只是一种生存方式。语言由此已经变成了“存在的家”、“自我的家”,成为具有鲜明特性与重要标志的交往工具。

二是交往的后天工具,如交通工具设施、信息化工具手段等。交通工具的改进使人们的相聚距离和时间缩短,方便性增强,出现了吉登斯等人所说的“时空压缩”以及“时空抽离化”机制,甚至出现了许多“不在场”的情形,由此人们可以在繁忙、紧张的工作中抽出尽可能多的时间来进行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而人们借助交通工具实现生动的、面对面的聚会交往能否成行显然还受交通工具、运营服务质量和安全性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这显然已经成为一种服务方式。另外,信息化工具的发展以及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进步,使得人们之间的联系和沟通变得轻而易举。移动通信手段、网络通信技术出现等,为人们提供了更为便利的交往服务,给人们的交往方式更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与交通工具的使用一样,信息化工具的运营服务质量同样也是影响人们交往的重要因素。

第二,服务贯穿于家庭与群体之中。作为人类生活的一种普遍性的社会安排与社会设置,家庭在长期的历史演变过程中其功能也发生着深刻的变迁,使得家庭的本质以及家庭的功能都发生了显著性的变化。这正如马克思所言:“家庭从社会本质上说是一种社会关系,而且家庭起初是唯一的社会关系,但是后来随着社会发展进步的需要,增长产生了其他更多的新的社会关系,家庭便成为从属的关系了。”[3]

从功能上看,在前工业社会里,家庭是整个经济、社会活动的中心,家庭承载着生产性的经济功能、文化功能、社会功能以及情感功能,家庭是多种功能的混合体。到了工业社会,工厂组织的出现使得家庭与生产出现了相互分离的倾向,进而不断产生出新的劳动角色分工,这样,那种生产性的经济功能逐渐从家庭中分离开来。尤其到了后工业社会,科学技术的广泛使用以及男女平等思想的形成,各种家庭形式不断产生,家庭的功能更加专一,越来越凸显出自身的情感功能、教育功能、消费功能。

在今天的服务型社会里,家庭的生产功能、教育功能、消费功能以及“生”、“育”功能进一步弱化,而增进家庭成员之间感情、为成员提供个性化服务、促进家庭成员自身个性发展、充分享受家庭生活所带来的乐趣、使家庭成员享受到家庭以外无法获得的精神安慰与精神寄托等方面的服务功能得到了进一步加强。比如在对子女的教育问题上,今天的家庭成员之间更多的是讲究平等协商,而不是命令式的教育方法,家庭内部的教育也在追求一种平等、和谐的氛围,教育已经变成了相互尊重基础之上的教育。长辈对晚辈以及晚辈对长辈都一种相互提供帮助,互尽责任和义务,其实这种帮助也就是一种服务。在这里,家庭不再是一个生产与消费单位,而是一个相互服务的实体,服务成为维系家庭发展、和谐的纽带,家庭的生产、教育、消费都是在服务的气氛中进行的,服务成为家庭的首要和睦、和谐条件,服务成为家庭的灵魂与核心,如果一个家庭相互帮助、致力于为整个家庭提供良好服务的氛围弱化,甚至消失,那么这个家庭无疑就不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这个家庭解体的可能性也会大增。

从群体的角度看,不同的社会群体的联结与整合方式不同,他们相互联结与整合的动因也不完全一致。前工业社会里,群体的形成更多地由于地理及生存因素,生存是个人组成群体以便对抗自然、保护自我的主要因素,为了生存,人们以血缘关系以及地缘关系为纽带组成了血缘与地缘关系群体,这两种类型的群体成为那个时代的主导。工业社会里,社会群体的形成更多地考虑到个体的工作范围以及兴趣与爱好,原来主要依据熟人关系组成的群体逐步转变为主要依据陌生人组成了群体,从而形成了业缘关系群体、趣缘关系群体,于是,形成群体的功利性更为明显。而在服务型社会里,服务成为联结、形成群体的原因,由于可以相互提供服务而出现了不管熟人还是陌生人,无论是地域远的还是地域近的皆可以自发地形成为一个群体的情况。群体本身具有群体内部成员间相互提供服务的功能,群体的结点、中枢点或者称为平台更承担着为群体成员提供服务的中心功能,群体具有服务、相互服务的功能及服务能力是这个群体得以存在的关键。同时,无论是初级群体还是次级群体,无论是内群体还是外群体,其划分依据就在于服务对象、服务内容、服务形式以及服务功能方面有所差异,从而形成了各个群体自身存在的合理性。在这里,服务贯穿于整个社会群体形成、维护和联系的全过程。

第三,服务贯穿于整个社会仪式与社会庆典之中。社会仪式与社会庆典是每个社会所共有的社会活动,它反映并体现着这个社会的时代特色与时代精神,是时代文化精神的具体表象。在前工业社会里,社会仪式成为社会生活的需要,是社会物质生活的一部分,因而服务于社会物质生活,是对社会物质生活的强化。无论是“霍皮求雨”仪式还是“库拉”交换仪式大抵都是这样。工业社会里,生产力的发展、物质生活资料的极大丰富,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社会仪式其生产与生活功能逐渐弱化,而服务于特定社会文化、满足特定社会心理需求等功能越来越突出。服务型社会里的社会仪式物质生产功能退出了自己的历史舞台,并成为增进社会整合、促进社会认同、体现文化多样性的一种手段,社会仪式由此变成了服务社会精神生活的一种。

作为社会结构一部分的社会庆典,不同的社会形态其功能有所不同。在前服务型社会里,社会庆典从属于物质生产,属于生产主导性,而在今天的服务型社会里,社会庆典为丰富社会生活、陶冶人们的情操提供了服务,社会庆典由此就成为服务人们精神生活的一个方面。不仅如此,在前服务型社会里,社会庆典主要体现在“物质性的使用价值”上。按照经济学的看法,任何一种物品(包括社会庆典)的有用性主要体现在它的使用价值之中,它能够直接满足人们的某种需要。而在服务型社会里,这种物品即社会庆典除了具有物质性的使用价值以外,也具有精神性的使用价值,能够满足人们的心理需要,为人们的心理满足提供服务,因而它更具有“文化价值”、“符号价值”,它直接服务于人们的文化生活。正如波德里亚所言:“物必须成为符号,才会被人所消费、为人所服务。”[4]社会庆典的符号价值,是由社会庆典的策划、设计、包装、广告、仪式、程序等多种因素所体现出来的价值,它们形成了社会庆典的表象,成为人们所服务的对象。社会庆典由此形成了一种符号价值,社会庆典的符号价值取代了物质性的使用价值是服务型社会的写照。

 

二、服务型社会的运行机制

“机制”本来指机器的构造及其工作原理,即机器运转过程中各个零部件之间的相互联系,互为因果的联结关系或运转方式。社会科学中,机制有三层含义:事物各组成要素的相互联系,即结构;事物在有规律性的运动中发挥的作用,即功能;发挥功能的作用过程和作用原理。相应地,社会运行机制通常是指人类社会在有规律的运动过程中,影响这种运动的各个组成因素的结构、功能及其相互联系以及这些因素发挥功能的作用过程及原理。简要地说,社会运行机制也就是社会带规律性的运行模式。

社会是一个多要素、多系统交互作用的有机体,总是处于动态的变迁过程之中。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分析社会的特征。服务型社会就是从社会资源利用方式的角度对社会所进行的描述,是指以服务为核心统领整个社会的生产方式及消费方式,以及有利于完善服务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服务型社会的运行机制,是服务型社会的各个组成要素、各个部分以及各个环节之间的彼此联系、相互制约、相互影响,从而推动服务型社会协调运行与发展的过程和方式。它以促进整个社会服务水平的提高、实现经济社会持续发展为目标的社会内部各种因素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资源配置与利用方式,是社会在运行过程中具有服务效应与功能的规律性模式。

第一,社会运行以对服务的需求为动力。从社会运行的角度分析,社会运行离不开社会需要,社会需要构成了社会运行的强大动力。一方面,需要与满足两者之间具有不可分割性。任何需要,不管其程度强弱怎样,也不管其满足的可能性有多大,它都有一个要求满足的态势或趋势。需要与满足就成了推动人们参与社会各种活动的前提,也成为个人、组织、集团乃至整个社会发展的内在动力。另一方面,需要以及社会需要之所以成为社会运行动力,还在于它具有一种永不会满足的特性。因此,服务型社会的运行必然以人的需求以及需要的满足为发展动力。从动力主体来看,服务型社会的动力主体包括个人、群体以及社会等三个层面,服务贯穿于这三个动力主体之中。

这就是说,服务型社会是以人的需求为动力,而且以人对服务的需求为动力的。人类对服务的有效需求不仅包括服务种类、服务项目、服务环境等量的要求,而且还包括服务性质、服务品质以及服务水准等质的方面要求。这样的服务不仅体现着当代人的个体性需求,还体现着当代人乃至今后人类的持续性需求。人类从对物质产品的简单需求到各种服务的需求表征着人类已经走出了“物的依赖性”阶段,进而走出了外在的物质性需求向内在的精神性需求转变,从生存性需求向发展性需求的转变,从外在的客观需求向着内在的主观需求尤其是个人的心理体验等方向转变,从而体现着服务型社会存在的合理性。在这里,服务不仅成为个人的一种需要,而且成为社会群体乃至整个社会需要的可靠基础,因为只有满足了个人需求基础之上的服务才能逐步满足群体乃至社会的整体需求,反过来,如果个人的需求都无法得到满足,也就自然很难满足群体与社会的需求。

所以,在服务型社会里,服务成为社会运行的动力源泉,服务构成了人们生存与发展的内在需求,服务与整个社会的发展方向具有同向性,无论是经济、社会还是政治与文化都以服务为核心、以满足个人或群体乃至社会需求为特征,统领各个不同的领域,因此,服务成为社会运行的主要内容,也是社会行动的重要方面,还是社会运行的主要手段与过程。在服务型社会发展的每一个环节中,服务都是社会发展的动力保证,失去了服务就无法满足整个社会的需求,这个社会将失去自身发展的动力。

第二,互补性整合构成了服务型社会的整合机制。社会整合是指社会利益的协调与调整,促使社会个体或社会群体结合成为社会生活共同体的过程。简言之,就是人类社会一体化过程。社会运行整合机制主要指影响社会整合的各种因素及其相互作用关系,它是由整合对象、整合中心、整合过程三个方面组成。

从整合对象来看,服务型社会的运行必须调整好各方面的关系,尤其要调整好各自独立的利益主体的服务需求,协调好个体之间、群体之间、地区之间、部门之间的利益关系。从整合方式来看,服务型社会着眼于协调各个主体之间的服务手段、服务方式与服务内容,弥补某个主体在这些方面的不足,注意尊重特殊性服务需求,将各个不同的服务需求主体整合为能够被各方接受的合作的利益群体。因此,服务型社会的整合将以互补性整合为主,既要看到各个主体服务需求的一致性,又要重视他们的差异性,在差异性中寻求统一性,做到求同存异、和而不同。

从整合中心来看,整合中心是指能对服务型社会个体或群体产生吸引的力量,使之凝聚为服务型社会整体的事物。一方面,服务型社会的形成不仅需要个体的参与,也需要群体的服务意识与服务能力的提高,还需要政府积极引导整个社会朝着提升自身服务能力与服务水平的方向上发展。从这个角度看,个体、群体以及政府都是服务型社会的整合中心。另一方面,服务型社会的形成核心就是服务能力与服务水平的提升,服务成为整个社会运行的内在机制与强大动力,服务水平与服务能力以及服务思维成为这个社会的整合中心。

从整合过程来看,服务型社会的运行可以采取自下而上或者自上而下的整合过程,各个行为主体要把自己的服务需求自发地整合起来形成整体性的社会需求,社会也要加强对各个主体的服务需求引导,实行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有机结合。一方面,整个社会要自觉形成服务性的思维,以服务的标准来统领整个社会运行与社会发展,将服务贯穿到整个社会的常态运行之中,不断强化服务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积极推动整个社会的变迁与发展。另一方面,建设服务型社会、形成良好的服务机制,让服务成为人们自觉的行动是服务型社会建设的关键。为此,服务型社会中的所有社会成员都要自觉形成服务意识,增强服务本领,提高服务能力,促进整个社会的良性运行,实现社会的良性发展。

第三,服务成为社会运行的激励机制与控制机制。社会运行的激励机制是指社会有机体系统为引导社会成员的行为方式及价值观念,按自身所设定的标准与目标将社会资源分配给符合要求的社会成员,以实现某种社会目标的过程。简单地讲,激励机制就是社会引导其成员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朝着某个方向转变的过程。在服务型社会里,人们首先把服务作为社会的激励标准,尤其注重服务质量、服务程度以及服务能力的建设,把它们当成这个社会的激励标准。其次,服务成为整个社会的激励手段,无论是企业生产还是社会服务以及文化活动,谁提供的服务优良谁就可以赢得市场份额、获取利润与实现价值;反之,谁要是无法提供优质服务甚至缺乏服务意识,那么它将被市场以及整个社会所抛弃。再次,服务成为整个社会的发展尺度,社会各个部门以及社会整体发展水平的差异与高低,其衡量标准不在于其他,而在于是否将服务贯穿于其中,是否体现着服务的价值与目标。

从社会控制的角度看,作为一种社会控制,它主要运用各种方式,调动各种社会力量,促使社会个体或群体有效地遵从社会规范,维持社会秩序,促进社会运行目标的实现。社会运行控制机制则是指达到这一目标的原理。在服务型社会里,服务可以成为一种控制手段与控制方式,可以控制社会成员的经济社会行动,控制社会群体的行为取向,服务同样可以控制整个经济社会的运行。例如,现代城市的发展以及城市地位的提升越来越看重这个城市的服务能力与服务水平,它们构成了制约或推动城市发展规模、提升或阻碍城市形象的重要方面。一个城市之所以会广泛地得到人们的认同,在于这个城市的制度设计、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等诸多方面所体现出来的特质。中心城市之所以具有聚集资源的能力,就在于中心城市具有较强的服务能力,能够对周边城市产生辐射效应与磁场效应。中心城市之所以能成为中心,也就在于它的服务功能相对强大,在于它的服务标准与其他地区的差别,从这个角度看,服务已经成为社会控制的一种手段与方式。

 

三、服务型社会的运行方式

服务型社会运行主要体现着如下四种基本运行方式。

第一,服务型社会是对以往社会运行的继承。服务型社会虽然以服务为核心统领经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然而,这种服务的全面性以及整体性实质上是对以往社会服务特性的继承,也是对以往服务供给方式的继承,因而是对过去社会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以及运行方式的继承。服务型社会所形成的运行方式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工业社会以及前工业社会的运行方式,比如重视产品的制造、农业的生产以及适度的社会控制等,并且把这些方面吸收到服务体系中来,使之成为服务的一部分,把服务当成整个社会运行的动力系统。

但是,一方面,这种继承关系本身不存在明显的价值取向,也不完全涉及真假判断等问题,它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自然选择的结果。也就是说,以农业生产、工业制造的方式运行社会与以服务的方式运行社会并不存在着好坏优劣问题,它们仅仅是不同社会类型的一种社会运行方式而已,都表征着特定时代下某种类型的社会所形成的独特运作逻辑与运行特点。另一方面,服务型社会吸取了前服务型社会的某些服务要素与服务特性,是对以往社会运行方式尤其是服务方式的继承。从某种程度上讲,今天的社会之所以形成了如此灿烂的文化,就是由于继承了数千年以至数万年的历史成果,尤其继承了以往社会的运行方式。当然,继承关系是没有价值取向的,即所继承的不一定都是好的东西。历史上的一些糟粕现象,例如,不平等的服务,特别是下级对上级无条件的服务、服从乃至盲从也常常被后来的社会系统或某些子系统所继承。

第二,服务型社会对以往社会的变异,展示出服务型社会具有与以往社会不同的运行方式。这种变异主要体现在社会的纵向运行方面。服务型社会虽然继承了过去的某些传统,吸收了以往社会运行的合理因素,但它不是一成不变、原封不动地照搬过去社会的运行方式,而是随时修改、调整、补充以往社会运行所形成的历史与文化,修改与补充以往社会所形成的服务方式。

一方面,服务型社会的服务是一种全面性、复杂性的服务,因而是对以往社会中的单一性、片面性服务的变异。服务型社会中的服务比以往任何一种社会类型的服务更加复杂、更加全面,服务渗透到这种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服务贯穿这种社会类型的所有领域之中,使得整个社会的服务类型更加复杂多样,整个社会的服务方式层出不穷,整个社会的服务范围不断扩展。另一方面,服务型社会中的服务贯穿于这个社会的一切方面,具有全程性、整体性特征,社会中的任何一种领域、任何一个行业自始至终都被服务所左右,服务合情合理地提前到任何产业与行业的最前端,服务合情合理地置身于任何一个产业或行业的全过程。但是在前服务型社会里,服务表现为后置性特性,它主要体现在产业或行业最后的一道工序,成为生产品、制造物的附属物及装饰品。因此,如果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前服务型社会的真实写照,那么,“服务决定成败”则是服务型社会的理性选择与必然要求。

从这个角度看,服务型社会里的服务不是仅仅在原有社会类型上发生微小的变化,而是对现存的其他社会类型所发生的根本性变革与创新,它体现着人类思维方式的创新。当然,无论怎样的变革与创新,它都不可能是“无源之水”,我们总可以从原来的社会类型中找到它的影子。

第三,服务型社会运行的激励。社会运行激励是指“社会有机系统为引导社会成员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按设定的标准和程序将社会资源分配给社会成员或社会群体,以实现其认同的社会目标的作用原理和作用过程”[5]。从激励标准来看,服务型社会以服务意识的形成、服务供给的优劣、服务提供的全面等方面对社会成员进行激励。从激励手段来看,服务型社会一般采取功能性以及文化型两种激励手段以此来促进整个社会服务型价值观的形成与彰显。就前者而言,在服务型社会里,谁能提供服务、谁能提供具有独特性的服务谁就能够得到社会的认同。就后者而言,服务在这个社会里已经成为一种文化与价值观念乃至生活方式,服务浸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

第四,服务型社会是对以往社会类型的中断。服务型社会在运行过程中并不是一味简单地继承甚至复制以往社会类型中的服务元素以至其服务类型、服务形式以及服务方式,而是有选择性地继承、借用和变革以往的服务概念以及服务内容,不断变革前服务型社会的某些方面,这就使得服务型社会显示出对以往社会类型中断的特征。前服务型社会中的低端服务要被服务型社会中的中高端服务所取代,前服务型社会中的零星服务要被现在社会中的全面服务所代替,前服务型社会中不合理的服务形式要被现在社会中更为合理的服务形式所取代。前服务型社会中仅有服务业的服务被服务型社会中所有经济运行都内涵着服务的要素与形式所取代。这样,服务型社会就形成了对以往社会类型的中断,这种中断就表现为对其他社会类型的超越。

总之,无论是继承还是变异以至于中断,服务型社会作为整个社会历史所出现的一个环节,作为新社会类型所内涵的固有属性,它既与以往社会类型相互联系、交互影响、交互作用,又是对以往社会发展动因的重建,服务型社会具有其独特的、不同以往的运行方式。



[1]郑杭生:《社会学概论新修》(第3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55页。

[2]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32533页。

[3]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3页。

[4] [法]让·波德利亚:《消费社会》,刘成富、全志钢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2页。

[5]郑杭生:《社会学概论新修》,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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