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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伟大的套利(1)

  出口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火车头,中国的制造业模式是通过价格竞争获得加工贸易(OEM)的市场份额。大量剩余劳动力、低位的工资、能源价格、工业土地价格,以及忽视环境成本的原因,共同促成了中国模式的成功。
      由于中国当前的出口规模已经非常大,在这个基础上,高增长率很难长久维持。在未来10 年,中国出口的年均增长率可能会从过去25 年间的16% 降至6%-8%。此外,所有这些因素都出现了逆转。货币升值、工资上涨和原材料价格上涨不断吞噬出口企业的利润,中国经济必须转移为以内需增长为基础。
      为此,中国应该提高制造业的技术、质量与品牌,关注发展中国家的市场需求。提高家庭收入占GDP 的比例,实行超大城市战略。应将更多的关心放在结构性调整之上,而不是指望刺激性政策。
      试图通过刺激重现高速增长,只会带来通货膨胀。一旦通货膨胀导致人心惶惶,将出现快速紧缩,从而引发另一场危机。2012 年,或许就会到来。

 

  各种形式的套利,包括外国企业在中国劳动力市场上的套利,以及外国人对生活成本的套利,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

  经济学大厦是在几个基础性学说上建立起来的——亚当· 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大卫李嘉图的劳动分工和凯恩斯的流动性理论等。其中,斯密“看不见的手”的概念是迄今最重要的一个。他认为,个体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行为会增加全社会的福利。一个更现代的表述是,在一定的条件下,市场的自发调节能够达到帕累托最优,也就是说,经济实现了最有效率的资
源配置。
      不过,帕累托最优未必是社会愿意看到的。比如,如果所有的土地都归一个人拥有,这也是帕累托最优的,但对社会而言却是一件坏事。理论上说,这个控制土地的人可以令每个人都努力工作,而仅仅给他们以勉强维生的工资,他自己则占有全部剩余。这就是市场调节虽有效,但革命在历史上却屡见不鲜的原因所在。
     革命最重要的诱因就是财富集中,最主要的目的在于重新分配财富。
      历史留给我们的一个教训是,“看不见的手”的作用是有局限的,一个成功的社会需要在效率与公平间取得平衡,例如对收入进行必要的二次分配。

 但是,更多历史证据还是支持最大限度地发挥市场调节的作用。所有试图过度束缚“看不见的手”的国家都失败了。例如前苏联,其低效率的计划经济最终走向崩溃。

  套利常在

  “看不见的手”的本质是市场竞争。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赚钱,都希望以更低的价格将竞争对手赶出市场。竞争使价格趋近于成本,并使低效率的参与者出局。这一点在购物过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购物者会在一条街上货比三家,这促使商家最终把价格降到商品成本、经营成本加利润边际(已收回投资成本)之和的水平上。在不同城市间,如果一种商品的价格存在价差,就会有人把它从价格低的城市贩卖到价格高的城市。这就是经济学中所讲的套利。在这个例子中,套利活动的有效性以两地间的运输成本为限,直到两地间的价差小于运输成本为止。

 运输成本是市场竞争中的主要“摩擦力”。马可·波罗用了数年时间,历尽艰辛才来到中国。在那个时代,西方世界丝绸、香料的价格是东方的50 ~ 100 倍。尽管这刺激了很多商人冒险来到东方,但在现代航运业兴起之前,这种贸易的数量不足以使其抹平东西方的价差。二战后,世界运输业最重大的发明是集装箱化。这并非什么新技术,而是将世界范围内集装箱的规格标准化,从而形成规模经济,使远洋运输的成本大大下降。

 更有趣的是,由于全球变暖的影响,北极冰层不断融化,使得经过北极的商业航线成为可能,这样从东亚到欧洲的航线距离将大大缩短,甚至巴拿马运河也会成为多余。实际上,今天的运输成本已经很低了。1 千克货物从上海运到纽约只需花费1.5 元人民币,这就是T 恤价格在这两个城市几乎相同的原因所在。

 在金融市场上,套利活动取决于信息传播的速度。例如,证券市场指数期货的价格可能会与现货市场的价格背离,反应快的交易者会在两个市场间套利。这种交易无须承担任何风险。当然,这种机会吸引了很多人,

 使现货市场与期货市场的价差变得越来越小。这种套利活动的利润最终会趋向于零。比如,汇丰银行的股票在香港、伦敦和纽约都挂牌交易,股价经常是不同的。从理论上说,你可以对此进行套利,但这要求交易者在短时间内完成买入、转移、再卖出的操作,才能实现利润。在实际中,这是很难做到的。操作本身需要成本,各地价格的相对高低也可能转换,所以同一股票在不同市场上的价格可能不同,并且能持续相当长时间。

 世界上最重要的套利活动出现在劳动力市场,这也是驱动中国经济增长最重要的力量。中国的出口在2007 年可能增至1.1 万亿美元,约占GDP的40%。出口增长给GDP 增长带来的直接贡献可达4 个百分点;间接地,出口会刺激银行储蓄的增长,因此带来更大规模的投资。

 出口的繁荣是生产从高成本国家向中国转移的结果,拥有分销渠道的跨国公司可以通过向低成本国家转移生产来获利。当然,由于跨国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它们的利润率最终也会回落到一般水平上。富有国家的消费者和中国的工人是最终的受益者。中国已经成为轻工业产品最重要的生产者,而且我认为,这一套利过程会进一步把像汽车零件这样的中等技术含量产品的生产转移到中国。在10 年内,中国的人均年收入将从现在的2000美元上升到4000 ~ 5000 美元。

  生活成本套利难

  以上谈到的几种套利活动已经广为人知。下面我想讨论的生活成本套利则并未受到广泛关注,而它可能给中国及其邻居带来深远的影响。长久以来,很多著名的出版物,如《经济学人》都对世界主要城市的生活成本进行排名。最近的调查显示,挪威的奥斯陆是世界上最贵的城市,而韩国的首尔是亚洲最贵的。这样的调查通常选取一篮子消费价格进行比较,包括房租、日用品、教育、餐饮等。当然,由于不同地方人们的消费习惯不同,这种比较不可能做到完全精确。

 对生活成本进行套利是很难的。即使苏州的日用品比上海便宜,上海人都到苏州去买日用品也是不现实的。但是,如果苏州的汽车比上海便宜,套利就成为可能,因为运输成本相对价差显得很小。英国人现在会到纽约去购物,因为英镑兑美元的比价已经从10 年前的1 ∶ 1 升到1 ∶ 2。

 汇率经常受到贸易平衡和资本流动等宏观因素的影响。英镑的上扬与从俄罗斯和中东流入的石油美元有很大关系。尽管一些英国人到纽约去采购,但这对资本流出的影响不足以抵消那些俄罗斯大亨们给英国带来的资本流入。不过,来自俄罗斯的资本流入是暂时的,但英国人到美国的采购却会持续下去。最终,这种因素会促使英镑贬值。

 尽管购物之旅可以被看做生活成本套利的一种形式,但终极的套利方式还是人们从成本高的地方搬到成本低的地方。生活成本高的城市工资也高,因此困难在于如何找到一份收入相仿的工作。这对于那些自由职业者和客户不在乎你住在哪里的人是可行的。有些基金经理也在加入这一队伍。比如巴菲特把家安在内布拉斯加州,因为他长线持股,不用每天都关注市场。有些经理却不得不住在纽约、伦敦、香港这样的金融中心,以便及时了解每一个可能影响市场的传言。对多数人而言,搬到低成本的地方意味着只能拿到更少的工资,这使他们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不动产价格的差异是一道更难逾越的障碍。1989 年夏天,我在东京工作,当时那里正经历着大规模的房地产泡沫。我去拜访一个朋友,他住着一座非常小的独栋房子,与旁边的房子挨得很紧,大约有120 平方米。朋友告诉我,房子价值600 万美元,而他家的年收入是12 万美元,当时美国和日本的国债收益率都超过6%;也就是说,不动产的价格相当于家庭年收入的50 倍,而房屋价值的利息收入是他们家庭年收入的3 倍。我提醒他们可以卖掉房子,用收益购买美国国债,这可以让他们在美国过上国王般的生活,然后等房地产价格下跌后再搬回来。但我的朋友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我们日本人不这么做。”正是因为日本人不曾打算套利,资金不断涌入楼市,却鲜有人获利撤资,日本的房地产泡沫才被吹得如此之大。像纽约、香港这样交易文化发达的城市,其房地产泡沫永远不可能像当时东京那样严重。1997 年香港楼市大跌时,其泡沫水平不过东京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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